传到周明山耳朵里。
小周听完,明显松了口气:“这就对了,想开就好,安稳最重要。”
我低头整理档案,不再多说话。
一整天下来,我安安静静干活,不问旧案,不找任何人,不提陈建军,不提账本,不提机械厂往事,老老实实做分内工作。
谁路过我办公室,都能看见我埋头干活,一脸消沉,彻底没了之前查案的劲头。
消息传得很快。
上午没过完,我就听说,联防队那边有人传话,说我已经放弃了,不敢再闹了。
中午的时候,我看见周明山的儿媳妇路过档案室门口,特意探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老老实实干活,脸色放松下来,转身就走了。
我心里冷笑。
上钩了。
他们以为我真的怕了,真的怂了,真的不敢再查了。
盯我的人,防备心慢慢卸下来了。
黑色轿车白天还在,到了傍晚,悄悄开走了。
他们觉得,一个已经灰心放弃的人,没必要再死死盯着。
越是这样,我越安心。
伪装奏效了,机会来了。
距离后天凌晨三点的赴约,只剩一天多时间。
越是临近,我越是不能露半点破绽。
白天装安分,晚上装睡觉,一切如常,不动声色。
谁都看不出,我表面放弃查案,心底从来没有一刻动摇。
陈建军的冤屈,我一定要讨。
尘封三十年的真相,我一定要揭开。
傍晚下班,我照常锁好档案室,慢慢走回住处,一路上不慌不忙,神色平静。
回到房间,我关好门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伪装是给别人看的,决心是留给自己的。
我坐在桌前,默默回忆老锅炉房的位置。
那是红星机械厂最早的老厂房旧址,早就废弃几十年,荒无人烟,断墙残垣,杂草丛生,白天都没人去,深夜更是偏僻荒凉,连个路人都没有。
那种地方,适合说秘密,也适合藏危险。
我知道,后天凌晨三点,我踏入老锅炉房的那一刻,就是真相大白的开始,也是风险最大的一刻。
有人捂了三十年,有人藏了三十年,有人怕了三十年。
而我,孤身一人,也要撕开这层黑暗。
全镇都以为我怂了、怕了、放弃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放弃,我是在等一个深夜,等一个时机,等那场迟到了三十年的真相,终于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