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走到母亲榻前,探指诊脉,翻看眼睑,查看气色。
片刻之后,老郎中彻底沉默。
屋内只剩父亲微弱破碎的咳喘声,以及穿堂而过的萧瑟风声。
陆昭心脏骤然一沉,手心瞬间冰凉,死死攥住郎中的衣袖,近乎哀求:“老郎中,求求您,求求您想想办法!我不怕苦,我不怕累,我没钱我可以去借、去打工、去上山拼命!只要能救他们,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声音哽咽,眼底泛红,少年人的倔强与无助,尽数压在喉咙里。
老郎中看着他这般模样,满心悲悯,长长叹了一口气。
“傻孩子,不是老夫不救,是药石无医,针石难施啊。”
他缓缓开口,字字沉重:“你双亲沉疴积了数年,积劳、积忧、积寒、积郁,五脏早已耗空。半年卧榻,耗尽最后一丝生机,如今油尽灯枯,只剩一口残息吊着性命。”
陆昭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唇:“不可能……前几日还能喝米汤,还能说话……怎么会突然没救……”
“不是突然,是早已拖到尽头。”
老郎中语气无奈又残酷:“之前靠着一点元气勉强支撑,如今秋冬霜降,寒气侵体,旧疾彻底爆发。别说我这乡间郎中,就算是城里名医、大户灵药,也挽不回这垂死生机。”
他看着少年绝望的模样,终究于心不忍,轻声劝慰:“孩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半年日夜不离,倾尽所有、耗尽心神,寻常成年人都熬不住,你一个十六岁娃娃,已经仁至义尽。”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各有寿,强求不得。你……早做准备吧。”
“早做准备”四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陆昭心头。
他踉跄后退两步,背脊僵直,浑身冰冷。
准备什么?
准备送别双亲?
准备孤身一人,活在这世间?
准备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他死死摇头,声音嘶哑执拗:“我不接受!我不准他们走!”
老郎中看着他偏执绝望的模样,沉默良久,终究叹了一句旁人不敢说的禁忌之言。
“老夫知道你不甘心。绝境之人,最容易走歪路。村里老辈代代相传,村外十里的黑风潭,藏着异类精怪。”
陆昭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黑风潭?那是什么?能救人?”
“能。”
老郎中点头,语气郑重无比,带着深深的告诫:“传闻那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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