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和陶罐。琴琴坐在角落里,铅笔在纸上划拉,顾明珠坐在她斜对面,用的是自带的德国施德楼铅笔套装,光一盒笔就够琴琴买十套画具。
课上倒没什么波澜。下了课,何老师把学生的作品收上来点评,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琴琴那张时停住了。
“大家过来看看这张。”
学生们凑过去。琴琴画的陶罐不算规矩,线条有些毛糙,但光影关系处理得极有灵气——她没有按照标准的素描步骤来,而是先把最亮和最暗的两个区域定下来,中间的过渡大刀阔斧地铺了几笔,反倒形成了一种粗粝又生动的质感。
何老师指着画面说:“其他同学注意看这个暗面的处理。学画画最怕什么?最怕匠气。技法可以练,感觉是天生的。”
顾明珠的脸微微变了。
她的那张画挂在旁边——技法扎实,构图规范,排线整齐得无可挑剔,但放在琴琴那张旁边,突然就显得有点……板。
下了课,顾明珠洗画具的时候,身边两个同学小声议论琴琴的画。她把画笔往水桶里一丢,溅了自己一手水,扭头走了。
顾深渊来接她的时候,顾明珠坐在车后座上嘟囔了一句:“那个老师眼光有问题。”
“怎么了?”
“那个小丫头的画根本不规范,线条粗得跟草绳似的,就因为所谓的'感觉好'就夸上天了?搞艺术又不是搞玄学。”
顾深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