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炉火烧得通红,一股子煤灰味儿混着铁腥气扑面而来。苏寒撩开帘子进去,看见一个瘸了左腿的老头正弯腰在砧子上锻一把锄头,鬓角的白发被炉火映成橘红色,后背上汗湿了一片。
“周师傅?”苏寒开口。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锤子没停,“嘭”地一声落在铁条上,火星四溅。“打什么?”
苏寒把怀里的桑皮纸递过去:“按这上头的方子打一件东西,圆盘状,大概两尺半的径口,两面都要刻阵纹。材料也得你帮我备齐,尤其是地脉灰。”
周瘸子放下锤子,接过纸看了看,眉头慢慢拧了起来。他看完之后把纸搁在砧子边上,擦了擦手,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寒一番:“这方子我认得。十几年前有个姓孟的道士来打过一模一样的盘子,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徒弟孟先生请我来的。”苏寒没有多说,只把腰间的乌黑短棍抽出来给周瘸子看了一眼。短棍在铺子里的火光底下泛着一层乌沉沉的油亮,棍身上那些新凹痕旁边刻着一行蝇头小字,是孟先生师父当年刻上去的铭款。
周瘸子看见那行字,神色松动了几分,抬手把短棍接过去翻看了一下,点了点头:“是那老道的物件。行,这活儿我接了。但你得等——这盘子铸起来费功夫,光锻胚就得六个时辰,刻阵纹又要大半天,你最快也得明天傍晚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