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柏把一批装备拨给各部队后，最担心的不是战场上打不赢日本人，而是这些装备会被手下那帮军官倒手卖掉。
一支毛瑟步枪在金陵厂出厂价不过几十块银元，偷运到黑市上能翻好几倍，子弹更是硬通货。
中原大战时他亲眼见过某师上报“损耗子弹五万发”，实际上全被师长卖给了地方民团。
这种事在军阀部队里不算秘密，汉阳厂公然把出产的弹药卖给各路军阀，账本上堂而皇之地写着“损耗”二字。
他把一众师长叫到紫金山下的宅邸里开会，摊开一份刚刚草拟的实业投资方案，开门见山地对在场的一众将领说道：“我知道你们手头紧。军饷就那么几个钱，养家糊口绰绰有余，但要维持体面的军官生活，确实不宽裕。所以有人在吃空饷，有人在倒卖军械，有人在克扣士兵菜金，这些事情你们不说，我也不想查，但不查不代表我能一直容忍下去。今天给你们指条正道。合法的，透明的，我出钱，你们出力，赚了钱按股分红。”
他推出的第一个项目是军用食品厂，示范样板是王耀武正在筹办的振兴饼干厂。王耀武这个人打仗精明，做生意更精明，早在北伐时期就利用部队后勤车队在运输途中“顺路带货”，从江西贩米到上海，从上海贩布到江西，赚得盆满钵满。
顾长柏对他这点极其欣赏，直接把军用压缩饼干和军粮面粉的订单拍在他面前。
军用食品厂的小麦从山东和河南产地直采，运输走军队后勤车队的返程空车，运费砍掉一半。
产品淡季供应城市粮铺，旺季供应部队行军干粮，全年无淡季，纯利率稳定在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
饼干配方参考了日军“乾パン”的工艺，掺入豆粉和奶粉增加热量，用铁皮箱密封包装，保质期长达半年以上。
军队需要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长途行军后能填饱肚子、不会发霉变质的主食。
光是新编第一军每月就要消耗几万斤的干粮，加上南京周边各调整师的后勤补给，市场足够大。
第二个项目更有意思，是搪瓷厂。
搪瓷在三十年代的中国是个新兴产业，上海铸丰、益丰两家总厂垄断了全国八成以上的市场份额，利润高得让所有实业家都眼红。
但搪瓷制品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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