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的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九月上旬，第三期军官训练团结业。
海会寺的操场上最后一次站满了受训军官，每人领到一张结业证和一把刻着“成功成仁”的短剑，剑鞘上的铜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蒋校长在结业典礼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站在那座用石头垒成的讲台上，声音洪亮地勉励全体学员要将庐山所学带到围剿前线，为“剿灭匪、巩固统一”建功立业。
台下掌声雷动，一千多名年轻军官齐声高呼“誓死效忠领袖”。
顾长柏站在人群后排，看着这场面，忽然想起陈诚说过的那句“碉堡里装刺刀”，心里泛起一丝说不上来的滋味。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啊，靠个人忠诚吗？
典礼结束，蒋校长没有在庐山多留。
他当天下午便下了山，在九江码头登上一艘海军炮舰，逆流而上直赴南昌。
罗卓英随行在侧，行营的参谋们已经把南昌行营的作战室重新布置一新，墙上挂满了赣南闽西的军用地图，红蓝铅笔标注的碉堡线和封锁线纵横交错。
从庐山下来之后，蒋校长的行事风格明显变了。他不再通过各路军司令的层层请示来指挥围剿，而是直接以行营的名义向各纵队、各师一级发布作战指令。
北路、西路、南路的电报像雪片一样汇集到南昌行营的电讯室，参谋们昼夜轮班翻译电文，标绘战场态势。
蒋校长每天工作到深夜，有时凌晨三四点钟还会被紧急军情叫醒。
他亲自审阅每一份碉堡修筑进度表，亲自核定每一道经济封锁线的物资配给标准，甚至亲自给某些师长写亲笔信，叮嘱他们要“以政治为先，以军事为后”，把保甲制度和物资管控落实到每一个村庄。
九月中旬的一篇日记写道：“倭之必战，吾知之最深。然内部未平，军令未一，地方未服，一夕开战，必致分崩离析。”
另一篇日记则写：“今日之局，须以两年为期。两年之内，扫平赣南，收服粤桂，整顿西北，然后乃能与倭周旋。此两年者，乃国运最后之余裕，万万不可虚掷。”
他的判断是，日本短期内不会发动全面侵华，至少还有两三年缓冲时间。他必须在窗口期内先完成内部整肃，逐步收编地方势力，巩固中央权威。
所以他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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