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海风呜咽着掠过屋檐,卷起院中老榕树的根在风中摇摆。
李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这些天来巡视各卫所的手札,密密麻麻记了半本子。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形。
来了十几天了。
这十几天里,他跑遍了福州周边的大小卫所。
看了兵,看了船,看了操练,看了粮库。
他把手札翻到前几日写的那页,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几个数字。
汤和两年前来巡视的时候,给朝廷递过一份密折,里头说得明白。
沿海卫所兵员不足、战船老旧、粮饷短缺……
而根本原因,是贪污。
银子拨下来了,一层一层过手,到下面能剩下一半就算烧高香。
船厂造出来的船,板薄了三寸,钉少了两成……开到海上遇着风浪,自己先散了架。
那会儿郭桓案还没爆发,贪官们还在肆无忌惮地伸手。
后来郭桓案杀了那么多人,从上到下清理了一遍。
李秋上任都督之后也在短时间内了解了情况。
特别是粮饷,没有出现过问题。
李秋以为情况会好转。
结果还是没用。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海防图前,目光一寸一寸地挪。
福宁、福州、兴化、泉州、漳州……
沿海一线看起来防线不错。
可他们之间隔着山,隔着水,隔着各自的辖地和各自的算盘。
倭寇来了,最近的先出兵,打不过等援兵来,援兵还在半路上磨蹭。
李秋也调查过,他们其实也不是故意磨蹭,是没接到命令不敢动,是船太破出不了海。
“都督。”
门外传来周能的声音。
李秋转过身,周能已经掀帘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布包,解开后里面是几本发黄的册子。
“这是末将这些年攒下的巡海日志,上面记着每次倭寇来犯的时间、地点、人数、船数,还有咱们的反应和损失。”
他把册子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拍了拍,“末将斗胆,请都督过目。”
李秋坐下来,翻开第一本。
字迹潦草,但还是能看懂。
“洪武十二年三月,倭寇三百余人乘船七艘,于泉州登陆,烧杀抢掠,官军赶到时,倭寇已遁入海中。追之不及,盖因战船老旧,航速不及倭船。”
“洪武十四年六月,倭寇二百余人犯福宁,官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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