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娘眼含泪光。
她之前已经想到过二人会不在。
没想到当真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还是很难过。
李秋安慰道：“阿姐，娘走的时候，她说，她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不应该把你卖了，害怕你恨她。”
“呜~”
丽娘抽泣，“不恨，我不恨，我只恨那世道！”
李秋叹气，周氏坐在一旁擦拭着眼泪。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周氏放下擦泪的帕子，伸手将丽娘揽进怀里，如同搂着自己亲生女儿一般，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孩子，别哭了，哭伤了身子，你娘在天有灵，看到你姐弟重逢，只有高兴。”
云烟也轻轻握住丽娘另一只手，柔声道：“是哩，阿姐。过去的事，是天灾，是人祸，是那吃人的世道逼的。如今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又聚在一起，二郎也有了出息，爹娘若知道，定是欢喜的。咱们往后，把日子过好了，便是对爹娘最好的告慰。”
瓶儿和冷枝站在稍后些，眼圈也都红红的。
她们也深深沉浸在这份团聚和遗憾交织的情绪里。
丫丫似乎被这悲伤的气氛感染，瘪着小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怯生生地扯了扯周氏的衣角：“娘，不哭……”
李秋看着姐姐悲恸的模样，心中亦是酸楚难当。
他顿了顿，转身进了房屋。
很快便拿出来一个用旧布帕小心包裹的东西，递到丽娘面前：“阿姐，你看这个。”
丽娘泪眼朦胧地接过来，打开布帕。
里面是一个铁圈，是李秋从黑山沟出来，顺手带着的顶针。
不值钱的玩意，但这是他们娘亲以前戴着缝补物件的东西。
“这是娘临终，大伯母从娘手上取下来的，家里没什么东西，这便是遗物了。”
“娘……”
丽娘再也忍不住，将顶针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胸口，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次的哭泣，不再是悲伤，更多是积压多年的思念、委屈。
周氏也跟着落泪，轻拍着丽娘的背：“哭吧，孩子，哭出来就好了……你娘心里，走的时候都放不下你们姐弟……”
云烟悄悄示意瓶儿和冷枝，两人会意，轻手轻脚地将懵懂的丫丫和李小年带了出去，将这儿留给他们。
良久，丽娘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化为断续的抽噎。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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