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问了另一件事。他的嗓子像被人拿砂纸打磨过三遍。
“姓吴的跟你说了什么?”
苏晚走到床边,伸手按住了他搁在床沿上的那条腿的膝关节。
“先把腿放下来。”
谢长峥盯着她。
苏晚的手在他膝盖上往下压了一下。
“放下来,我就说。”
谢长峥攥着拐杖的手指慢慢松了。他把腿从床沿上收回去,靠着墙壁站了两秒,然后撑着拐杖坐回床沿。纱布上的暗色渗迹比刚才大了一圈。
军医冲上去要检查,被谢长峥一个手势挡了。
苏晚把药房门外听到的、吴维钧带来的、她自己分析出的,用了不到四分钟全讲完了。
“候鸟”。代号。四十五到五十岁。日军占领区的学术机构。渡边对她近乎服从。渡边清一的遗书——“家族最重要的遗产”。
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谢长峥的手指在拐杖把手上攥了一下。指关节的骨头廓线全顶出来了。
“遗产。”
他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没接腔。她注意到谢长峥咬字的力度,和他指关节泛白的程度。
然后他问了一句。
“你母亲——是被逼的,还是自己走进去的?”
“不知道。”
“猜呢?”
苏晚在那把晃荡的木椅上坐下来。椅腿响了一声。她把重心往左移了移。
“'蛾'在'候鸟'身边出现过三次。每次至少待两天。如果'候鸟'是完全自愿的,不需要一个心理操控专家反复上门。”
谢长峥的手指从拐杖上松开了。
“你的意思是,第二种。”
“我说的是'如果'。”苏晚的手指在膝盖上摁了一下,“但吴维钧自己也吃不准。他把两份情报都给我看了,但没做判断。他在观察我往哪边偏。”
谢长峥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背抵着墙。军装肩膀处空了两指宽,领口歪着。他的头往上仰了一截,喉结动了一下。
“不管她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他停了两秒。
“你都得去。”
和马奎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苏晚从木椅上站起来。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门外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
李铁柱的脚步。很急。从楼梯口那边跑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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