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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笙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他们今日就站在大理寺卿后面，隔着廊柱，远远地打量过她。
她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为首的男子直接从袖中取出一物，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上。
黎笙侧目看去，是一枚腰牌，上面刻着大理寺的纹样，她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大理寺的大人，不知诸位大人来此，有何指示？”
“夫人今日那十万两，寺卿不收，我们收。”为首男人沉声开口。
黎笙眉梢微扬。
大理寺卿刚正不阿、不食人间烟火，可大理寺里的差人却都有一家老小要养。
官职小，月俸低，平日里还能仗着这身官皮让人高看一眼。
可如今是灾年，没有银两没有粮，谁还会高看他们？谁又会管他们的妻儿老小能不能吃饱穿暖？
不少清苦人家已经买不起粮了，撑着上值，却不知饿了多少顿。
今日黎笙送去的十万两，对大理寺而言，是雪中送炭，更是活路。
可惜。
大理寺卿拒绝了，而且是干净利落的拒绝了。
黎笙将那十万两银票搁在大理寺腰牌之上。
那些差人眼中顿时一亮，身后几人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唯有为首那人纹丝不动。
“大人考虑好了？”黎笙缓缓抬眸，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薄唇轻启，“可知寺卿为何不愿意收这笔钱？”
“而诸位……收下这笔钱又会如何？”
为首那人阖上双目，双手握拳，用力到指节泛白，微微发颤。
其余几人则齐刷刷地看向他，眼底翻涌着紧张与期待，还掺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害怕他会临时反悔，又拒绝了。
黎笙站起身，将手压在银票之上。明明身高不及对方几人，却形成泰山压顶之势，目光压在为首之人脸上：“少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