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沉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家未眠的灯火,
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茶几边沿,像是有人悄悄在窗外点了一盏不会熄灭的路灯。
走廊里邻居的说话声已经停了,整个楼道都安静下来,
像是被炭火烤过的棉被,蓬松地覆在这个跨年夜的最后几个小时之上。
知意没有推辞,转身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涌出来,蒸汽弥漫,镜子里她的脸变得模糊。
她听见客厅里传来顾承屿挪动椅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什么。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像是终于在一片喧闹之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安静里。
那是只有回到家里才会有的、被包裹着的松弛感。
知意走进浴室的时候,热水已经烧好了。
她拧开花洒,蒸汽很快漫上来,把镜子蒙成一片白雾。
热水浇在肩膀上,一天的奔波和那些寒暄、打量、试探,
都像被热水冲散了的浮尘,顺着水流一起淌进下水道里。
她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把白天那些被打量、被比较、
被悄悄议论的片段,都留在了那间堂屋的灯光下。
再睁开眼时,镜子上还蒙着一层薄雾,她用手指划了一道,看见自己模糊的脸。
她洗完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顾承屿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电火箱的暖光还在,茶几上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杯沿边放着一条叠好的干毛巾。
他抬头看见她出来,什么都没问,只是说:
“水给你倒好了。你先暖和一下,等会儿我再洗。”
知意在他旁边坐下来,端起那杯水,温度正好,不烫手。
她低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慢慢散开。
她靠着沙发背,把脚伸进电火箱里,那点暖意正不紧不慢地攀升上来,
穿过棉袜的绒面,顺着小腿一路往上,像是终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接住了。
养母的房间门轻轻合拢,里面传来极轻的说话声,像是一声带笑的应答,
又像只是一个音节,被门板过滤后只剩一团柔和的、听不清的嗡鸣。
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了。
墙角那盏落地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
窗外的夜空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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