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拧松了发条的钟,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知意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原先宽松的家居服渐渐变得贴身,
隆起的弧度在晨光里勾勒出一轮温润的曲线。
她走路时习惯了用手轻轻托着腰侧,步伐比以前慢了一些,却带着一种舒展的从容。
闲暇时常常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抚着小腹,安静等着两个生命慢慢成长。
顾承屿的腿也在日复一日枯燥难熬的训练中,一点点冲破桎梏。
从勉强依靠扶手短暂站立,到艰难迈出第一步,
再到稳稳走出三四步,慢慢突破了医生反复叮嘱过的临界点。
康复室里添置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成了他每日独处的战场。
他总习惯遣开所有人独自练习,从轮椅上撑着扶手艰难起身,
试探着往前迈步,力气耗尽便退回座椅,周而复始。
他不愿任何人目睹自己挣扎狼狈的模样,
即便是知意,大多时候也只能守在门外。
偶尔透过门缝,听见他发力时压抑沉闷的呼吸声,伴随着护工低声耐心的引导。
细密的汗珠不断顺着额角滑落,浸透内层衣衫,他只是抬手随意擦去,
全程沉默,不肯吐露半句疲惫,所有煎熬全部独自咽下。
终于有一天,康复室内静得只剩下他浅浅的喘息。
顾承屿扶着训练支架缓缓起身,短暂适应重心之后,慢慢松开了紧握扶手的手掌。
他挺直脊背,重心前移,稳稳朝前迈出四步。
双脚落地,他停在原地,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震颤,
肌肉酸胀难忍,却没有再伸手去抓任何支撑物。
步子不快,步幅狭小,算不上稳健,可每一步,都实实在在踩在了地面上。
护工站在一旁,压抑许久的惊喜脱口而出,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老宅。
家里人得知喜讯,个个喜出望外。
顾母当即挨个拨通电话,把舅舅、姑姑、大姐二姐一家全都邀约上,
订下老宅附近粤菜馆最大的景观包间,热热闹闹摆一桌,专门为顾承屿庆贺。
叶敬安是第一个冲进包间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一屁股落座,
长长叹了一大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里,
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眉头紧紧皱着,喋喋不休地开始诉苦。
“我真扛不住了,你们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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