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最后一个进来的人走到门口,手指按在开关上,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所有人都已经在椅背上靠好,
眼睛闭上了,有人身上盖着外套,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笔。
他关了灯。
办公室暗了下来,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细细的白白的,落在地板上像一根绷紧了的琴弦。
窗外的车声人声都退远了,空调的嗡鸣声变得清晰起来。
风声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和清凉。
沈知意把椅背调到最低,几乎放平,后脑勺枕在椅子的头托上,头发散下来垂在椅背后,像一匹被风吹散的黑色绸缎。
她把身上那件白色开衫脱下来搭在身上,从锁骨盖到膝盖。
衣服上有早上在衣帽间里沾上的气息——雪松、木质调、顾承屿身上的味道。
她把衣服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顾承屿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
“中午吃的什么?”
“食堂的菜合胃口吗?”
“有没有想我?”
忙起来也挺好的,忙起来就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不用想他。
最后一条她没看完,屏幕暗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闹钟开始响了。
先是1点40分,一声短促的震动从某个角落响起,像一只早醒的蝉试探着叫了一声又沉默了。
接着是1点45分,好几只手机同时震动起来,嗡嗡嗡嗡的,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从巢里涌出来。
有人伸懒腰,有人打哈欠,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几点了”,有人回答“1点45”。
办公室的灯重新亮起来。沈知意睁开眼睛,把椅背调直,把开衫穿上。
手指穿过头发拢了拢,扎起来,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杯子——白色陶瓷杯,杯壁上印着深大外语系的logo,用了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