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文皇帝当年以藩王之身起兵靖难,不过四年便拿下南京。”
“那还只是北平一隅之地、数百之兵。若海外藩国坐拥百万之民、千里之地,积蓄百年之兵甲——其势,岂是当年的太宗可比?”
他说完之后,深深一揖,然后站在那里。他的后背绷得紧紧的,像是已经把心里最深的担忧放到了台面上。
殿内安静得像是能听到烛油从烛台上滑落的声音。
杨廷和提出的问题,是所有问题中最核心、最尖锐的一个,不是法理,不是文化,不是祖制,而是权力。
百年之后,海外藩王会不会变成太宗文皇帝?会不会率军跨海而来,效仿靖难旧事?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他的目光落在杨廷和身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沉默了片刻。那片刻的沉默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被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放进了一口深井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个问题反复想过很多次之后的从容:“杨卿,你方才说——恐藩王出海,羽翼丰满,他日再复‘靖难旧事’,起兵南下,动摇社稷。”
他重复了一遍杨廷和的话,然后微微坐直了身体,双手搁在御案上,目光变得更加专注:“朕问你——‘靖难旧事’,当真是大明的祸事吗?”
杨廷和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回答,但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停住了。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太宗文皇帝当年以藩王之身,起兵靖难,入主南京,坐拥天下。其后迁都北京,五征漠北,七下西洋,修《永乐大典》,万国来朝。”
朱厚照的声音依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历史时才有的笃定:“若无太宗文皇帝,大明能有那二十余年的煌煌盛世吗?”
“江山社稷落在太宗手上,不是祸,是福。是朱家的福,是大明的福。”
杨廷和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想要说“可那终究是兵谏,是以武力夺位”,但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今日朕若真把宁王、安化王放出去,让他们在海外练兵积粟、蓄养民力。”
“他日若真有人能跨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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