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王叔在兰州,西北边陲,辛苦了。”
对辽王朱宠涭,他说:“王弟今年才十八岁,第一次来京师,不要拘束,就当是自己家。”
……
每一句话都不长,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位藩王都感觉到了——皇帝知道他们,了解他们,记得他们的封地、他们的特点、他们做过的事。
这种感觉,比任何赏赐都让人受用。
殿内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藩王们开始互相敬酒,低声交谈。朱厚照坐在御座上,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他不时举杯,和某位藩王对饮,说几句家常话。
楚王朱均鈋和襄陵王朱范址坐在对面,两人隔空举杯,相视一笑。他们是老相识了,成化年间一起入京朝贺过,算下来也有二十多年没见了。
朱范址端着酒杯,声音不大,“你瘦了。”
朱均鈋哈哈一笑:“您倒是没变,还是那么瘦。二十年了,你怎么就不长肉呢?”
朱范址也笑了:“老了,吃什么都长不了肉。”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抿了一口。
兴王朱祐杬和益王朱祐槟坐在一起,两人都是读书人,聊了几句学问上的事。
朱祐杬问朱祐槟最近在读什么书,朱祐槟说在读《周易》,朱祐杬便和他讨论起“乾卦”的义理来。
两人越说越投机,差点忘了这是在宴席上。
崇王朱祐樒端着酒杯,凑到蜀王朱让栩身边:“王弟,你从成都来,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
朱让栩今年才二十岁,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本来就有些紧张,被崇王这么一问,更紧张了:“回、回王兄,臣弟带了一些蜀锦,还有一些川茶……”
朱祐樒摆了摆手:“蜀锦就算了,川茶可以。改天给王兄送点来。”
朱让栩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宁王朱宸濠端着酒杯,在殿内走动,和几位藩王敬酒寒暄。
他和周王朱同镳聊了几句,和郑王朱祐枔碰了一杯,和襄王朱祐櫍说了几句话。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恰到好处。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御座上的朱厚照。
他在观察——观察这个十五岁的皇帝如何应对二十多位藩王,如何在一句话之间拉近与某位藩王的距离,如何在谈笑风生之间掌控整个宴席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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