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嘴里骂骂咧咧地吼着。
江夜,不,裴千,直接从泥水中爬了出来,扛起一箱沉重的弹药,弓着腰就朝前线跑去。
子弹贴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了一阵热风。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没有人在乎谁死了。
因为在这个乱世里,人命比子弹还便宜。
裴千跑到半路,一颗流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直接削掉了他的一块皮肉,鲜血瞬间顺着胳膊往下淌去,浸湿了弹药箱的木头。
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别看他小,但他知道,一旦停下来就是死。
终于,这一天过去了。
他活了下来,可他身边的人,却死了大半。
晚上,裴千缩在壕沟的角落里,啃着一块巨硬的干粮。
他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年轻的士兵,正在用贪婪的目光盯着他手中的东西。
裴钱没有抬头,只是把干粮往嘴里塞得更快了。
可那个士兵还是扑了上来。
两个人在泥水里扭打成一团,为了半块冷硬的干粮,两人都拼了命。
裴千被按在地上,对方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窒息感立刻席卷全身。
他的手在泥水中胡乱摸索着,终于让他摸到了一块儿尖锐的碎石,他直接就抡起来砸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一下不够,那就两下,两下不够,那就三下。
直到对方的手松开,直到对方的双眼再也没有了光。
裴千这才喘着粗气从尸体下爬了出来,然后捡起掉在泥水中的干粮,胡乱擦了擦上面的血,塞进了嘴里。
嚼着嚼着,他眼中的少年气,便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血色。
他学到了。
在这乱世中想要活下去,就要杀人,也要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