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学《论语》——他们见不得‘蛮夷’的野性,得给他们画个‘归化’的饼。”
贺拔胜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懂了!就跟哄小孩似的,说他们爱听的!”
卢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气:“将军这手段,真是……”
“是活命的手段。”我望着使者团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烟尘,语气沉了下来,“先生,您见过羯族的人吃活人吗?见过匈奴兵把婴儿挑在枪上取乐吗?这乱世,想不变成那样,就得比他们会‘装’。咱们装得像晋臣,才能让手下的人少吃苦。”
卢谌沉默了,良久才道:“老夫会把话带到。”
使者走后,帐内的鲜卑贵族果然又炸了锅。莫贺达拍着桌子骂贺拔胜“忘了祖宗”,几个年轻将领更是嚷嚷着要去把人追回来:“凭什么给南蛮子送礼?咱们的铁骑能踏平江南!”
我没跟他们吵,只让人把新铸的军器抬了出来——那是用流民带来的灌钢法打的刀,比传统鲜卑弯刀锋利三倍。“想踏平江南?先问问这些刀答应不答应。”我拿起一把刀,随手劈断案角,“现在去,就是送人头。等咱们有了足够的粮食、足够的甲胄,别说江南,整个中原都能踩在脚下!”
这话镇住了所有人。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战略隐忍”,但“手里的刀够硬”的道理,比谁都明白。
夜里,我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的星空。江东的使者归期未定,但我心里清楚,这步棋走对了。穿越前那些史书里的胡族政权,但凡活得久的,都懂“借势”——拓跋部靠联姻北魏存续,氐族苻氏靠“尊晋”起家。慕容部要想不重蹈刘渊、赫连勃勃的覆辙,就得先学会把爪子收起来,把尾巴夹好。
风里传来流民营的读书声,是卢谌的子弟在教孩子们读《诗经》。那声音混着鲜卑骑兵的呼喝,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我知道,使者团带回的不会只是一个空名头。那将是慕容部从“部落”变成“政权”的第一道光,是这黑暗乱世里,用智慧劈开的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