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离开寒山城的时候,回头看了好久,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但父皇下旨了,他不得不回去。
沿着官道南行,走了两天两夜。
路过了去年经过的那个驿站,院墙重新修过了,墙角堆着新劈好的柴。
他没有停,在驿站门口放慢了一下马速,又继续往前。
远远地看到了京城的城墙轮廓。城墙比离开时修缮过,城门洞两侧的砖缝重新填了泥,门洞内侧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
他在城门口放慢马速,勒住缰绳,没有急着进城,在门槛外站了片刻,等着那道门洞的光线落定,把自己重新放进这座城的轮廓里。
太子回京的消息,在当天夜里传到了宫里。
第二天一早,皇帝在御书房见了他。他没有穿朝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常服,站在书案前,开口说:“父皇,儿臣回来了。”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看着他没有让他坐,过了一会儿才说:“瘦了。”
太子说:“在寒山城吃得多,但练得也多。”
皇帝没有再问寒山城的事,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把旧短刀上,沉默了片刻:“那把刀带着进京了?”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刀柄,没有解下来:“春华送的。”
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靠在椅背上,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像是正在被一笔一划地描边。
那天下午,何远之在国子监门口看到了太子。
太子骑着马从长街那边过来,没有带仪仗,马鞍上挂着一只旧包袱,在国子监门口放慢马速,勒住缰绳。
何远之正在门口跟一个学生交代明天要用的教材,看到太子翻身下马,没有多问。
太子没有走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门楣上方那块新换的匾额,然后翻身上马沿着来路离开了。何远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顺着长街消失,片刻后转身推开了国子监的门。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沉实的声响。
太子回京后的日子,比他预想的安静。
他没有住回东宫,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赁了一间小院,两间正房,一间灶房,院墙根底下种着一棵枣树,枝条光秃秃的,还没发芽。他没有带随从,只带了一个从寒山城跟回来的老兵做杂务。
每天早起去上朝,散朝后回小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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