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落,整片在建厂区褪去了白日零星的施工动静,彻底归于沉寂。
塔吊的钢铁轮廓冷硬地映在墨色夜空里,周遭无人走动、无人喧哗,只有晚风掠过钢架的细碎声响,空旷、荒芜,却难得的安静,没有一丝刻意的温柔伪装,也没有令人窒息的人情牵绊。
刘佳旺揣着微凉的手机,独自站在工地空地上,犹豫许久,还是拨通了郭景裕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听筒那头没有往日的静谧温柔,隐约裹挟着淡淡的人声与酒气,嘈杂又仓促。
“佳旺?”郭景裕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应酬过后的疲惫,语速偏快,透着明显的忙碌,“我这边在外地应酬,结束还要回公司赶加班,怎么了?”
简单一句话,刘佳旺便瞬间懂了他的处境。他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他舍不得占用郭景裕难得的空闲时间,更不想再给忙碌奔波的他添上多余的负担。
“没什么大事。”刘佳旺放轻嗓音,语气温顺又安静,“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到隔壁市工地了,这两天在这里驻场,不回去。”
听筒那头静默半秒,隐约传来酒杯轻碰的细碎动静,郭景裕的声音简短却稳妥,带着习惯性的安抚:“我知道了,你好好待在那边,不用慌,照顾好自己。别多想,等我忙完这阵,联系你。”
没有多余的温存絮语,没有绵长的宽慰倾诉,短短两句叮嘱,便草草收尾。
“我这边来不及多说,先挂了。”
不等刘佳旺应声,听筒里便传来利落的挂断忙音,嘟嘟的声响清冷又突兀,彻底切断了两人短暂的联结。
刘佳旺垂着手,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静静站在晚风里,心底没有半分委屈,只剩满满的体谅。他清楚郭景裕向来身不由己,职场应酬、深夜加班是常态,能在百忙之中分出一秒回应他,已是难得的温柔。
他缓缓屈膝,在冰冷干净的工地地面席地而坐。水泥地面带着入夜的微凉,透过薄薄的衣料浸上来,却奇异地抚平了他连日紧绷的神经。
四下无人,万家灯火远在别处,偌大的荒芜工地,只剩他孤身一人。
这两日他住在了这里,远离了南陵市那个满是伪装的家,成了他近期最奢侈的松弛。不用日日面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