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阻碍国政!”
一语铿锵,震彻殿廷。
胡进思当众被驳,颜面尽失,心中积怨更深,新旧两派彻底划清界限、势同水火。
深宫之中,钱弘佐卧于榻上,听着暗卫禀报朝堂新旧对立、水火不容的局势,又是一阵胸闷气涌,喉头腥甜翻覆。
他以锦帕捂住唇口,点点血色浸透织物,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却一片清明通透。
他早已料到这般结局。
只要立长、重肃朝纲、压制旧勋,胡进思必然狗急跳墙、拼死反扑。新旧矛盾、权臣危机,本就是权力交接前夕,必然爆发的最大风浪。
他扶持弘倧,便是要让这位刚毅弟弟,直面这场朝堂决战;他放任矛盾爆发,便是要借大乱之机,彻底清洗老旧党派、为下一代君王扫清障碍。
只是他身子日渐衰败,已然撑不了太久。
外局依旧风雨未歇。
中原仍为后汉天下,隐帝屠戮功臣、君臣决裂愈演愈烈,郭威重兵在外、威望日盛,中原大变只在旦夕,后周代汉的大势已在暗中酝酿,只是尚未立国;北疆藩镇大乱,流民渐多,吴越北方边境已现躁动之兆。
南唐蓄力已足、水师整备完毕,刘文钦日日在军中游说主战,金陵朝堂东扩伐越之声再起,南疆战火隐患重新抬头。
闽国彻底瓦解,无复屏障,吴越东南边务压力日重。
内有新旧死斗、权臣窥朝、储位暗流,外有天下大变、强邻磨刀、边境躁动。
钱弘佐缓缓松开染血锦帕,目光望向殿外澄澈却寒凉的秋空。
他时日无多,而吴越最凶险的权力对局,才刚刚彻底摊开。
弘倧刚毅负重、前路荆棘密布;弘俶温润守心、暗藏后手;胡进思积怨藏凶、必行险招;水邱君独木撑新朝、苦苦相持。
江山未稳,风雨滔天。
一场关乎吴越国祚、宗室存续、权臣生死的终极博弈,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