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民安定、内外平和,一派乱世桃源的升平景象,引得四方流民纷纷归附,国力肉眼可见稳步攀升。
可繁华盛景之下,钱弘佐从未有半分骄矜懈怠。
他登高望远,俯瞰天下格局,心中澄澈通透——吴越的安稳,从来不是盛世常态,只是乱世夹缝中换来的短暂喘息。眼前的兴盛是真,潜藏的隐忧,更是根深蒂固、无处不在。
首忧,在于宗室余隙。
钱弘亿私蓄重兵、谋逆逼宫,虽最终兵败卸甲、束手待罪,保全性命却未彻底根除隐患。其麾下残存旧部、边关心腹依旧散落边境,人心未彻底归服。宗室经此一乱,裂痕已生,兄弟隔阂、宗室观望,绝非一时仁德便能彻底弥合,日后若有风声异动,依旧是动摇国本的隐患。
次忧,在于朝堂老臣跋扈之弊。
陈良弼党派虽灭,可胡进思等历仕三朝的元老宿臣,资历深厚、根基盘杂,素来倚老自重、暗持朝局。此番大乱,这群人静观成败、两头观望,未曾附逆、亦未尽忠。如今朝局安定,他们依旧盘踞高位,暗中制衡君权,新旧臣交替的矛盾尚未消解,朝堂权争的火种从未彻底熄灭。
三忧,在于国力根基尚浅。
吴越富庶在于商贸民生,却短板于疆域、兵力、纵深。国土狭小、无山川天险为屏障,兵力以守成为主,不善远征征伐。乱世之中,守成便是示弱,一旦周边强国大举来犯,吴越无腹地可退、无重兵可抗,仅凭睦邻外交与城防固守,终究难以长久立身。
内有层层隐忧蛰伏,外有群雄虎视环伺。彼时南方列国割据,强弱分明,四方局势暗流汹涌,从未真正安稳。
江南第一强国南唐,依旧雄踞长江中下游,疆域辽阔、人口众多、财力雄厚、文风鼎盛。
南唐历经数代经营,国库充盈、甲兵强盛,坐拥长江天险,进可渡江争霸、退可固守江南。其君主素来志在统一东南,眼中从无藩镇和睦之说,始终觊觎吴越富庶疆土。只因近年国内政局微调、暂歇兵戈,方才未曾大举东进。这份克制绝非善意,而是蓄力待时,只待吴越露出破绽,便会即刻挥师东侵,吞并东南。
东邻闽国,虽与吴越缔结唇齿之盟,却早已外强中干、内里腐朽。
闽国王室常年内斗不休、宗亲残杀、朝政昏暗,国力逐年耗损衰败。全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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