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慌,临大事而有静气,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真切的赞许。历经大变,昔日深宫闲散公子,已然褪去稚气,初具王者风骨。
“公子有此定力、此等决心,实乃吴越社稷之幸。”
钱仁俊不再迟疑,大步走到桌前,铺开一幅精工绘制的吴越疆域地形图。指尖落在越州城池之上,缓缓推演布局,条理分明:“当下之计,首重固本,再谋破局。”
“第一步,肃清内奸。即刻清查越州文武、市井耳目,将章德安安插的暗线细作连根拔起,稳固后方,绝除心腹隐患。第二步,联络旧臣。遣心腹密使奔赴各州,暗通先王旧部,陈述政变真相,揭穿伪诏谎言,收拢忠义之力。第三步,固守边防。整饬边境守军,严阵以待,杜绝外敌趁乱入侵,稳住吴越疆土。”
钱弘佐俯身凝视图谱,认真倾听,不时颔首思索,偶有独到见解便直言道出。一老一少,一臣一主,在灯烛之下细细推演局势,斟酌计策,补全疏漏,一套隐忍蓄势、静待天时的翻盘计划,渐渐成型。
二人潜心筹谋,句句皆是绝密军机,自以为隐秘无人知晓,却不知一张无形黑网,早已悄然笼罩整座节度使府。
越州城深巷幽暗之处,一间破败密室之中,灯火如豆,昏沉幽冷。
一名通体玄衣、面罩遮容的黑衣人伏于案前,指尖飞动,将节度使府内探得的所有筹谋计策、军机动向,尽数誊写于密信之上。字迹落定,他封缄信笺,系于特制传信飞羽之上,抬手放出窗外,一道黑影趁夜色破空而去,直奔杭州皇城。
杭州,皇城之内。
章德安端坐案前,拆开封缄密信,逐字阅罢。昏暗灯火映着他阴鸷眉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讥诮的笑意,眼底满是掌控一切的狠厉。
“钱仁俊啊钱仁俊。”他低声冷笑,语声阴寒,“你自以为手握重兵、暗筹翻盘,护着一个乳臭未干的亡命孺子,便可逆天改命?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苦心筹谋的种种算计,如何一步步落入我的圈套,最终一网打尽,尽数覆灭!”
同一时刻,钱弘侑府邸正殿,怒火滔天。
案上茶盏砚台尽数被扫落在地,碎裂满地,清脆声响衬得殿内戾气汹涌。钱弘侑面目狰狞,怒目圆睁,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好一个钱仁俊!”他厉声咆哮,声震殿宇,“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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