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
钱弘佐缓缓吸气,收敛起眼底所有的茫然与怯懦,五指骤然收紧,牢牢攥住掌心短匕。冰凉的金属触感,时刻提醒着他身处绝境、身负血仇。
他挺身站起,身姿尚显单薄,却已然不见半分往日纨绔公子的稚气。迈步跨过荒庙高高的木门槛时,脚踝撕裂的伤口被猛然牵扯,剧痛穿心,可他脊背挺直,步履沉稳,再无昨夜仓皇踉跄的狼狈姿态。
阿蝎立在他身后,斗笠遮掩下的眼眸微动,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转瞬收敛神色,抬步默默跟上。
前路漫漫,险阻重重。自余姚渡口至镇东军驻地越州,三条水脉横亘在前,六处官军关隘层层封锁,步步皆是生死考验。
但破晓晨光已至,残灯破庙之外,风雨初歇。绝境之中,终究破开了一缕微光——这是流亡少年的一线生机,亦是吴越旧臣蛰伏待发、静待新主的一缕希望,更是他日燎原复仇烈火的最初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