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
几支利箭接连钉在主舰的桅杆上,最后更是直接射穿了王郢身边的亲兵盾牌。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兵拼命拖拽着早已吓瘫的王郢,换了一艘小船,狼狈不堪地弃大船而逃。
主帅一逃,贼军士气瞬间崩溃。
无数贼兵丢盔弃甲,跪在燃烧的甲板上乞降,或是跳江逃生被乱箭射死在水中。
火光映照着钱镠满是烟灰的脸庞,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他拄着剑站在一艘还在燃烧的敌船船头,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心里半分怜悯都没有,反倒觉得痛快——这群畜生,就该这么死!
“犯我吴越者,虽远必诛!犯我百姓者,必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战,从清晨杀到黄昏。
狼牙滩的江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断戟残旗和焦黑尸体。王郢的一万水师,几乎全军覆没,数百艘战舰化作了一堆堆灰烬。
当最后一缕火苗熄灭时,八都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顾全武抹了把脸上的烟灰,举着断了半截的刀狂喊,声音都劈了:“将军威武!”
“八都兵威武!”
钱镠疲惫地靠在船舷上,任由水丘昭券上前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一道新伤口。
水丘昭券看着满江的残骸,心有余悸又难掩兴奋:“将军,此一战,王郢元气大伤,十年之内,再不敢窥伺我浙东!这一把火,烧得痛快!”
钱镠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却笑道:“痛快是痛快,只是可惜了那一船桐油,那是咱们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不过,能用这些桐油换浙东十年太平,这笔买卖,值!”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狼牙滩染得一片金红。
钱镠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那些从山洞里走出来、向着江面叩头谢恩的百姓,心中的豪气顿生。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却越来越凶悍的八都兵弟兄们,心中明白:
这帮弟兄,以前是守着村子的猎户,现在,是能跟老子打天下的虎狼!
而他钱镠,也终于在这乱世棋局上,落下了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江风呼啸,卷起钱镠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