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种的花开了，或者他钓到了一条大鱼。他的语气里，满是知足和安逸。
古民忽然有些羡慕老陈。羡慕他能在恰当的时候，果断地停下脚步，转身离去。而自己，却像一辆刹不住车的卡车，被惯性裹挟着，一路向前狂奔，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他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他没有回家，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一个他很久没去过的地方——财富觉醒小学。
学校已经放学了，校园里空荡荡的。古民站在铁栅栏门外，借着路灯的光，看着那栋白色的教学楼。楼顶上，“财富觉醒小学”六个红色大字在夜色中依稀可辨。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孩子们围着他问“校长，怎么才能有钱”的情景。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帮助更多的人看清财富的真相，掌握驾驭金钱的能力。
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帮助的人，还是太少了。五年了，他服务过的客户，满打满算不过一两千个。而中国需要财务帮助的家庭，数以亿计。他引以为傲的“防火墙计划”和“家族治理”模块，本质上都是一种“手工作坊”式的服务——高度依赖个人的经验和能力，无法大规模复制和推广。他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工匠，可以精心打磨每一件作品，但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不睡，也做不出几件来。
授人以渔，固然比授人以鱼更好。但如果只能一个一个地教，又能教得了几个呢？
他站在校门口，想了很久。夜风越来越凉，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如何让一万人、十万人、一百万人，都能学会驾驭财富？”
他看着那行字，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他三十五岁之后的人生走向，也将决定“财富重塑实验室”能否从一个“小而美”的工作室，成长为一个真正能影响社会的力量。
而答案，或许就藏在他脚下这片土地里——藏在那所名为“财富觉醒”的小学里，藏在那些孩子们纯真的眼睛里，藏在他内心深处那个尚未成型的构想中。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学校，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