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一事叫人按住,赵世衍心里不痛快,在书房闷了整两日。
还想再去找父亲争一争,尚未行动,金陵那边来了急信。
信是二姐赵文淑亲笔。
作为安国公的嫡次女,赵文淑嫁的是金陵顾家的长房嫡子,顾承恩。
顾承恩在江宁织造局任差,管着江南绫罗绸缎的贡赋采办。原是个肥缺,油水极厚,极有体面。
谁知肥肉突然变作了火炭。
信上说,织造局今年送京的贡缎出了岔,账上五万两采办银不见了大半,库里绸缎又短了数百匹。
更要命的是,有一批御用云锦在路上被劫,地方上报作水匪,巡按却咬定是织造局内外勾连,监守自盗。
顾承恩就此被牵了进去,停了职,现圈在织造府中,眼看着就要押解进京。
赵文淑在信中又急又慌。
说顾家花了大把银钱四处打点,只换回一句“静待勘审”。
她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好求娘家人出面。
信笺上隐约可见她洒下的斑斑泪痕。
“……夫君若有贪墨,任凭国法处置,绝无二话。可这事明摆着是有人拿他顶缸。顾家力有不逮,父亲再若不救,女儿便只有一条绳子吊死了……”
安国公把信递给赵世衍,脸色止不住发沉。
顾家在京的人脉不好使,安国公府虽说扎根京城,怎奈眼下朝中激流涌动、冰火两重,怎好使力?
可也不能不管。
女婿那头若翻了船,说不得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届时再将他们赵家一块拖下水……
倒不如在根子上就把问题解决了。
只是金陵那地方,如今不比从前。
南边这两年乱象已露,盐道、漕道、织造、藩府,各行其是,各捞各的银子。
官面上的人换来换去,今日不知明日是谁坐堂。
地方官一面拿朝廷俸禄,一面看藩王眼色,个个长了两副面孔。
朝廷圣旨下去,有时还不如一封私帖好使。
安国公府的名帖就送去,也未必会有人买账。
何况他眼下也脱不开身。
这半年,朝中有个新冒头的给事中,叫杜涣。
人看着倒还斯文,谁知竟是条疯狗,甫一就任就盯上了安国公府,咬上还就不松口了。
杜涣是隆平五年的进士,原是一介寒门,没什么根基,文章做得虽不错,若按惯例,未必升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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