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双手撑地,磕下头去。
月舒和月隐大惊,赶忙去搀扶她。
“姨娘这是做什么?!这地上又凉又硬的,快起来。”
“别管我。我不能这么一走了之,我不能……”
就这样,殷雪素从石阶的最下方,一级一级往上跪拜。
每上一级,便俯身磕一个头。
赵益抱臂倚着马车,就那么看着,眼神微有些复杂。
庵里的住持闻讯,匆匆下山,双手合十,面有难色。
“施主这又是何苦,你就是跪到天黑,明净师太也不会出见的。”
连日天晴,积雪已化,膝盖抵在冰凉且凹凸不平的青石上,钻心得疼。
而此时就连阶梯的一半都还未行到。
殷雪素置若罔闻,目光盯着前方,咬着牙,一遍遍重复着叩拜的动作。
住持见说不动她,叹了口气,回庵去了。
过了一时,再次来到她面前。
显然她已禀知了明净师太,却还是那番腔调。
“既已缘尽,何苦强求?师太看破红尘,一心隐居修行。早已不问世事,你……”
“强求于师太,非我所愿。”
殷雪素终于开口,望着住持。
“我今日来,不止是出于私心,也是为公。”
风从山谷刮过来,吹得她鬓发散乱,脸颊和嘴唇冻得发紫。
她跪在那里,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清楚。
“霍总兵镇守东南十余年,抗倭保民,大小百战。如今圣上听信谗言,诬他通倭,一杯毒酒赐死,还要株连九族——一个打了一辈子倭寇的人,临老却被说成通倭,天下人谁信?住持,你再是方外之人,总该听过霍总兵的声名,您一片慈悲心肠,难道就不为其遭遇深感痛惜吗?”
住持沉如古潭的面容有了些微动容:“这……”
“霍家满门忠烈,几辈人在战场上的流血牺牲,换来的却是抄家灭族。圣上冤杀忠臣,自毁长城,国之柱石已倒,塌天大祸即在眼前。”
既是寒冷,也是激愤,殷雪素的声音在风中发颤。
“近些年,政荒民弊,朝廷乱相迭出,民间骚乱迭起,西北尚不太平,东南倭寇又频频掠境,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圣上却自断膀臂。今日诛霍家九族,明日谁敢再为朝廷卖命?他日敌军兵临城下,谁又能替圣上阵前却敌?师太就任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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