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着咬住下唇的姿势。
但齿尖的力度已经松了，松到连那道浅浅的白痕都消失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不，不是一拍，是好几个拍。
久到顾承鄞能数清她眼底有多少种颜色。
黑色是底色，金色是瞳仁边缘的颜色。
而在最深处，在瞳孔的最中心，有一层薄薄亮亮的水光。
像是一面被打破了的镜子，碎片散落在眼底，每一片都在折射着不同的光。
他说对了。
顾承鄞说对了。
洛皇就是这样跟林青砚说的。
在暖阁里，在她替顾承鄞讲完道理之后。
在她以为事情已经办妥了，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
洛皇靠在椅背上，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了一句话：
“惊蛰，你觉得顾承鄞会娶你吗？”
林青砚当时就愣住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会从洛皇嘴里说出来。
用那种语气，在那个时刻，在她刚刚替顾承鄞办完事，心里还在想着我家承承的时候。
林青砚张了张嘴，想说当然会。
但这四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她不相信顾承鄞，而是因为洛皇看她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质疑，没有居高临下。
只有对家人的关心。
因为林青砚是林皇后的亲妹妹。
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仅仅只是关心而已。
但这种关心比任何嘲讽都让林青砚难受。
因为嘲讽可以反驳，质疑可以辩驳，居高临下可以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