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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裘图自怀中从容掏出那串莹润的白檀佛珠,一颗颗轻捻起来。
朝阳刺目,将裘图正面映照得一片辉煌金红。
其身影在山崖边缘投下的阴影,却笔直如墨,深深地劈入下方沉寂如死的蛇谷深渊。
而在远方层峦叠嶂之间,那巨大雕影正以极其艰难姿态,一下又一下地挣扎着跳跃、滑翔。
每一次跃起不过数丈之遥,滑翔距离短促得可怜,每一次扇动那仅存的左翅都显得滞涩笨拙,充满了力竭悲怆。
再无穿云裂石的雄浑鸣叫,只余下断断续续、虚弱到几不可闻的哀鸣。
在浩荡晨光中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散于莽莽无际的苍翠群山。
待那雕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裘图方才缓缓转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轻微却清晰的骨节脆响。
突破六荒之境后,筋骨尚未完全舒展,今日得遇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绝佳沙包。
痛痛快快打了一场,筋骨尽舒,也算得偿所愿。
不过话说回来,这神雕生命力着实顽强,受他多番重击竟尚存行动之力。
当然,此等重伤,加之渗入骨髓的玉砂掌毒,也就吊着最后一口气,料其命不久矣。
他裘某人毕竟是少林行者,佛门中人,心怀一线慈悲。
最终还是选择收手,没有将神雕留在此处,而是任其自寻埋骨之地。
晨风拂过山巅,卷起几片枯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深谷。
而那白发玄袍身影,在捻动最后一颗佛珠后,已然悄无声息地自原地消失。
一炷香后。
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深谷之中。
此地入口极为隐秘,深藏于一道常年被湍急瀑布冲刷、水雾弥漫的幽深溶洞之后,寻常走兽与凡人绝难寻觅踪迹。
当然,对于能飞越绝壁的禽鸟而言,亦可从深谷上方开阔的天空自由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