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站的工程停在那儿,候诊区铺了一半的地砖,输液室吊了三分之二的顶。对不对?”
“你到底是谁?”
“我是一个不想看老百姓没地方看病的人。周站长,我给你出个主意。”
老周没说话,但也没挂电话。
“你把你们站的实际情况,写成书面材料。改造工程的进度、已投入的资金、停工造成的影响、老百姓就医受到的具体困难,全都写清楚。不用骂人,不用指名道姓,就是如实反映情况。”
老周听着,心跳加快了。
“写好以后,递到市政府信访办。市政府东门,进去找接访科。递了以后,让他们给你盖个收文章,留个底。”
“另外,”对方停顿了一下,“你不是一个人。城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陈素琴、城北的老马、还有几个乡镇卫生院的院长,他们的情况跟你一样。联名的人越多越好。”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就说这么多。周站长,你干了二十多年基层医疗,不容易。别让这些年白干了。再见。”
电话挂了。
老周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递到市政府信访办。”“联名的人越多越好。”“别让这些年白干了。”
他活了五十六岁,在基层卫生系统干了二十多年。
他见过太多事。
乡镇卫生院的医生被拖欠半年工资,不敢吭声;社区服务站的护士冬天穿着棉袄打点滴,因为暖气费没人拨;村卫生室的房顶漏了雨,老村医拿自己家的油布盖上去,报了三次修缮申请,三次石沉大海。
这些事,他都见过。
见过以后呢?
也就是叹口气,抽根烟,然后该干嘛干嘛。
因为他知道,他是个芝麻大的站长,说的话传不到任何人耳朵里。
但今天这个电话扎在了他心口最软的那块肉上。
他想起了那个烂尾的候诊区。
地砖铺了一半,另一半是灰扑扑的水泥地面。
前天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来看病,拄着拐杖,差点滑倒。
老周上去扶住了她。
老太太说:“小周啊,你们这地什么时候能弄好啊?”
老周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就说:“快了,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