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写“旧口听差一名”,要么干脆只剩两个字。
照旧。
照旧这两个字,看着像省事,放到这里却像一层薄皮,掀开底下全是冷肉。
常宝成盯着那两个字,嘴唇发白。
朱标眼底也沉了一分。
陆长安抬手点了点那两字:“这两个字最会吃人。人死了,名字照旧。名字照旧,差口照旧。差口照旧,灯火照旧。那条路自然也照旧。”
他说到这里,抬眸看向御案后头。
“昨夜能有人顺着那条路摸进东宫,靠的可不只是一夜补差。靠的是这些年一直有人在纸上替它续命。”
朱标开口,声音很稳:“继续,不只看一个冯寿。”
“知道。”
陆长安把修造簿拖了过来。
真正烂透的旧系统,绝不会只靠一个死人撑着。一个名字能挂三年,后头一定还有别的空名、空差、空工。
他专挑那些“补”“换”“照旧重挂”“旧口加固”的字眼去咬。越是写得像废话,越容易藏脏东西。
很快,第二个名字顶了出来。
“张禄。”陆长安念了一声,看向常宝成,“这个呢。”
常宝成呼吸一滞:“前年春里调出东宫,去旧库守门了。”
“挺好。”陆长安把修造簿翻到那页给他看,“人调去旧库,去年还能回东角门外重挂夜灯。东宫这旧差口真会过日子,活让活人干,工给死人领,账还替他们把月钱算得明明白白。脏活累活没人认,吃空挂名倒是一笔都舍不得落下。”
常宝成脸色更白。
朱元璋把那一页拖过去,只看了一眼,眼底那股沉火就压出一道锋:“调出东宫的人,谁准他名字还挂在东宫灯工下。”
没人敢应。
陈福低声道:“回陛下,按规矩,调口、病亡、废差,皆该销挂另签。”
“规矩。”
朱元璋把这两个字念得极冷。
“这就是你们守出来的规矩。”
这一下,常宝成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老奴有罪!”
朱元璋没看他,目光还压在那页账上。
陆长安顺手又翻出第三个。
“刘安德。”他把领料簿摊开,“这位更妙。领灯簿里有他,修造簿里有他,领料簿里还记着他领过两回灯芯。”
常宝成声音都哑了:“他左手断了两指,三年前就转去外头洒扫了,做不了细活。”
“可账上他这细活干得挺稳。”陆长安把那两笔灯芯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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