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蝌蚪一样的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你在干什么?”她问。
多吉抬起头,看着她。
“开学有个二外测试,要考寒假里大学老师给我们布置的作业。”
他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声如蚊呐。
细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脸红了,
“我这寒假没怎么复习,要想靠及格只能打小抄了,所以我先试试——”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说到最后,那“试试”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蚊子,嗡嗡嗡地哼了一声。
裴怡听罢,气不打一处来。
她教出来的好学生,怎么如今上了大学,还要靠作弊蒙混过关了?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她的嘴唇抿着。
她想起在塔公的那些年,想起她在晚自习的时候一个一个地辅导他们数学。
想起她在周末放弃休息时间给他们补英语,想起她在深夜里批改作业、红笔没水了、换了根笔芯继续批。
她教他们诚信,教他们正直,教他们做人要堂堂正正。
如今他竟然还大摇大摆地告诉她这么一档子事,叫她如何不气?
她气鼓鼓地一面要推开多吉,一面又背过身去。
她的动作很快,很用力,手掌拍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随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的腿,盖住那些被黑色水笔写满了字的、像一幅地图一样的皮肤。
她的后背对着他,呼吸一深一浅的。
可她转念一想,确实不对。
这字写在大腿上,开学也不过三月。
春寒料峭的天气,多吉总不见得,穿着超短沙滩裤去考试吧?
他要是穿着沙滩裤去考试,老师还没抓他作弊,就要先要问他是不是脑子被牦牛踢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像两颗在盘子里滚来滚去的弹珠。
她立马意识到,对方是在耍着她玩儿。
什么二外测试,什么打小抄,都是他编出来的。
那支笔,那些字。
那股从笔尖渗出来的、凉凉的、痒痒的、像蚂蚁在皮肤上爬的感觉。
全都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他不是在打小抄,他是在打着“打小抄”的幌子,做他想做的事。
她也不气了,好奇地探过脑袋,下巴搁在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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