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那盏油灯又暗了下去,老孙老婆从灶台下面刮出最后一点猪油添进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用棉絮搓的灯芯在油里打了个旋重新亮起来。
火光只有黄豆大小,在黑暗里缩成一小团昏黄的光圈。
边云半蹲在草席旁,从腰间拔出老周给他的那柄匕首。
匕首刀刃很薄,刀尖锋利,刀柄上包着的旧羊皮已经被老周的掌心磨得发亮。
他把匕首在油灯火焰上翻来覆去地烤,刀刃在火光下泛出暗蓝色的光,刀身上的水汽被高温蒸发时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老孙大哥,你腿上的伤口感染面积不小,脓水清理完了,这腐肉也得清掉,不然用了药也白搭。这里没有麻药,你得忍着。”
边云把烤过的匕首从火上移开,刀刃在空气中冷却,暗蓝色的光渐渐褪去,重新变回冷冽的银白色。
他把匕首在消毒纱布上轻轻蹭了两下,蹭掉刀身上残留的烟灰。
“长官你尽管来,我要叫一声疼,就是鬼子养的。”老孙把手边那柄打铁锤又握紧了几分,抬头看着边云,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烟丝熏黄的牙齿
边云没有再多说话,把匕首的刀刃轻轻压进老孙腿上的伤口边缘。
刀尖切入腐肉的瞬间,老孙的腿在刀刃下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肌肉对疼痛的本能反应,不是他能控制的。但他把打铁锤攥得更紧了,指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的额头在短短几秒内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颧骨往下淌,滴在自己攥着锤子的手背上。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把牙关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鼓起来,用力到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
沈翠兰站在草席旁边,双手绞着自己那件蓝底白花褂子的下摆。
褂子的布料已经被她绞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褶子,边缘磨出了毛边。
但她没有出声,她知道老孙现在不能分心,她不能在他面前哭出声。
她只是把那些快要涌出来的眼泪用力憋回去,憋得嗓子眼发酸,憋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许乐蹲在草席另一侧,手里端着消毒纱布和止血粉,随时准备接应边云清理完腐肉之后立刻上药。
袁满靠在柴房门口,背对着屋里,自动步枪的枪口指着院子外侧。他听到匕首切入皮肉时那声极细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