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的手指间滑落,锤头砸在泥地上磕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终于撑不住,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边云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托住老孙的胸口,把他稳稳扶住。
老孙的身体很沉,浑身是汗,粗布褂子被汗水浸透了一层又一层。
边云把他轻轻放回草席上,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右腿,破布边缘露出来的皮肤红肿发亮,伤口周围已经开始溃烂流脓,脓血混着组织液从裂开的伤口里往外渗,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变成了灰白色,那是组织坏死的颜色,再拖下去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他当即回头朝门口低喝了一声:“许乐,药品拿来!”
许乐已经蹲到了草席旁边,急救包摊开在膝盖上,消毒纱布、生理盐水、止血粉、弹性绷带码得整整齐齐。
他用消毒纱布蘸着生理盐水轻轻擦洗老孙腿上的伤口边缘,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开口,
“老孙大哥,你忍着点。伤口周围的脓血得清干净,不然上了药也没用,可能会有点疼。”
“长官你尽管弄,我老孙打铁打了十几年,不怕疼。前几天腿上中枪的时候我从巷口爬到家门口一路爬了几十步,那时候都没哼一声。”老孙靠在土坯墙上,汗水从额角大颗大颗往下淌,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这时,老陈走到门口弯腰把那柄掉在门槛边的打铁锤捡起来。锤头很沉,锤柄被老孙的手掌磨得发亮,
许乐把锤子放在老孙手边,锤头朝外,锤柄朝里。
边云看了一眼锤子,道
“老孙,这把锤子砸碎过鬼子的脑袋,你留着,伤好了继续用。”
边云看着老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老婆刚才唱的那段是苏州评弹吧,《玉蜻蜓》?她唱得很好听——我们几个在院子里听到她唱‘下辈子还要做夫妻’的时候,老陈的眼睛都红了。你们夫妻俩这辈子还没过完,不用急着想下辈子的事。我们来,就是让你们能把这辈子好好过下去。”
沈翠兰站在柴房门口,脊背还保持着刚才挡在老孙前面的姿势。
但当她听到边云的话,眼睛忽然蒙上了一层水雾。
老孙靠着柴火,仰头看着自己妻子,
“长官,你们要把我老婆送出去,我没二话。但是我老孙不能走——这条腿是废了,但我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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