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原地用匕首尖在泥地上画了一整夜的化工楼平面图,手指冻僵了,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
他站起来把匕首插回鞘里,看着楼顶方向轻轻吐出一个字:“值。”
次生林深处,一片被月光照得斑驳的泥地上,一个人从树干后面站起来。
他是沈远舟,狙击手,他在淘汰对手的同时也被人淘汰。
现在他站起来,把狙击枪扛在肩上,枪口朝天。月光穿过树冠的缝隙照在他那张被油彩糊住的脸上,能看见他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二楼,开阔地,次生林——倒下的,趴着的,被淘汰的,全都活了。
八楼抱成一团的时候,二楼也“活”了。
长江边,暮色把江水染成金色。
袁满站在那里,浑身湿透,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那双被江水泡白的靴子。
他输了。在渡江选拔中,他被许乐追到长江里,一枪“击毙”。
他没能成为这一批穿越的人。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掐进肉里,掐出血痕。
他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他是侦察兵,侦察兵不能哭。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那只手很重,很沉。
他抬起头,看见了许乐。那个刀疤连长,那个把他从长江里揪出来的人,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但又服得五体投地的人。
许乐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看着袁满。
“袁满,”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下次,还有机会。”
袁满看着他,看着这张曾经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许乐。
许乐愣了一下,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
然后,他笑了。他伸出手,也抱住了袁满。
两个汉子,两个兵王,一个陆军侦察兵,一个海军特战连长,在长江边,在暮色里,抱在一起。
“许乐。”袁满的声音闷闷的,从许乐的肩膀后面传出来,“谢谢你。”
许乐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水。”袁满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许乐的眼睛,“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不够强。”他的拳头握紧了,“下次,我会更强。”
许乐看着他,然后,他笑了。那笑容,
“我等着。”
佘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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