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怎么也不叫醒我?”
陈小狗放下沙袋,擦了把汗,嘿嘿笑着:
“旅长,见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他顿了顿,笑得更大声了,“旅长,你还打呼了呢。”
顾云山愣了一下。打呼?
别说打呼了。
他已记不得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但昨晚,他打呼了。
他站在那,看着陈小狗那张还在笑的脸,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孩子,看着这个枪都打不准、却还在拼命搬沙袋的兵。
然后,他也笑了。
他走上前,帮陈小狗一起加固沙袋。一只手抓着沙袋,另一只手把沙袋垒上去,动作很慢,因为他的左肩还插着那把刺刀,每动一下,刀尖就在骨头缝里搅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停,一袋一袋地搬,一袋一袋地垒。
陈小狗看着那把刺刀,看着那个插在旅长肩膀上的刀柄,看着刀柄上那条被血浸透的布条。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想说“旅长你疼不疼”,想说“旅长你拔了它吧”。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拔了,血会流得更多。他只是继续搬沙袋,跑得更快了,像在和谁比赛。
顾云山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他说不清。
不是安心,不是放心,是——好像是后背有了一堵墙,好像是头顶有了一把伞,好像是——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
自从后世那些军人支援过来,他好像变得安心了很多。
以前,他的睡眠很浅。
一点响声,就醒过来了。
他不敢睡的沉,害怕再也醒不过来。
那些兵看着他,那些弟兄指着他,那些死了的人等着他。他不能睡,他不敢睡,他怕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但昨晚,他睡了。睡得很沉,打呼了。
这种感觉,真不错啊。
“旅长。”在顾云山身边,陈小狗的声音突然变了:
“鬼子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