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衙,架阁库。
一间厢房光线昏沉幽暗,四面高墙层层立着直达房梁的木质卷宗架,密密麻麻堆满经年公文案卷。
空气里混杂旧纸张经年霉变的闷味,又掺着防虫樟脑清苦刺鼻的气味。
架阁库孔目周三年四十五岁,身形清瘦单薄,一身半旧青衫公服常年伏案磨笔,袖口两处布料早已发白起亮。
案头摊着几份刚递送来的报案文书,砚台浓墨静置,墨迹稠润。
汴京大小衙门文书流转归档、封存销毁的规矩门路,他烂熟于心,整个开封府架阁库数万卷宗,他闭着眼都能定位调取。
此刻周三不紧不慢展开一页报案文书,逐行默读完毕,提笔在页脚落笔写下专属归档编号。
落笔收锋,他将卷宗搁置案边,指尖拿起叠在下方的一叠新文书,纸面墨迹湿润分明,都是今日清早各地递来的案报:
土地庙无名男尸勘验单、甜水巷坊里斗殴备案、潘楼街街头命案呈报,每份文末都钤着不同巡检司、厢坊衙门的朱红印戳。
周三双指捻起最上方一页,凑到烛火微光下细读一遍,随后将整叠文书四边对齐码得齐整。
起身走到后排木架跟前,全数塞进最底层一只标注“杂案留存”的老旧木匣,落上锁扣,钥匙重新揣回腰间布囊。
折返案前,他铺开新纸,低头誊写汴河东岸无名尸案的正式卷宗,沉静无声。
将无忧洞掀起的满城暗流,悄悄封进幽暗库房里。
……
时值政和四年,汴京外城、内城御街纵横交错,市井坊巷人流车马反倒比往日更为熙攘。
早市人声鼎沸,沿街叫卖此起彼伏,车马穿梭往来,游人摩肩接踵,一派盛世市井烟火模样。
只是眼力通透之人便能隐约察觉,街巷沿街巡逻的禁军排布明显加密。
街角、巷口、十字要道都“增派”了值守兵卒。
……
其潘楼街侧巷,就正有两名禁军巡卒背靠土墙歇脚,手掌始终按在腰间刀柄,目光来回扫视过往行人。
肤色黝黑的矮壮巡卒啐了一口尘土,低声抱怨道。
“整整搜了大半天,半点踪迹都摸不着,下面点名要抓的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旁瘦高巡卒抱臂冷笑道:“来头还用多说?能让下面天不亮就把高额悬赏送到咱们巡检铺房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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