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所之中
相比于先前隔纱窗遥遥揣测的生疏戒备,再到同桌共饮、彼此揣着几分共情悲悯的相敬如宾。
此刻窗下的女子,不再是那个受惊怯懦,只求安稳脱身的风尘歌姬。
窗台之上的男子,也褪去了那层温文谦和,笨拙有礼的世家郎君模样。
一个借大义而行,一个以慈悲为饵,谁也不比谁干净。
如此微妙的沉默下,终究是李师师,先撑不住这份对峙,周身气质褪去方才紧绷的锋芒,化作一片恬静清冷,轻声叹道。
“郎君深夜不告而入,我未曾声张半句,反倒帮你遮掩踪迹。
先前你身陷危局,我明知无忧洞凶险万分,依旧将秘闻悉数告知。这般相待,郎君反倒像是心存怪罪,处处揣测算计我?”
李继业没有急于辩驳,坦然颔首,主动将话头揽下道。
“原来是李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在下先前暗自揣度,还以为师师娘子是打算假意吐露线索,引我一步步扎进无忧洞这潭浑水。
待我深陷纠缠、进退不得,你在暗处静观,确认我本事、心智足以替你了结事端之后。
或是事后施以恩情要挟,或是暗中步步诱导,借我的手,替你办成心头要事。”
这番直白剖白落地,李师师交叠放在身前的十指骤然用力收紧。
李继业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道。
“既然娘子并无这般心思,便是李某多虑,妄自揣测。错怪师师娘子了。
如此夜深不便久留,李某就此告辞。”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微微前倾,预备翻窗离去。
眼见对方当真要抽身走远,自己再无迂回余地,李师师再也按捺不住,急忙开口唤住道。
“郎君留步。”
李继业脚步顿住,背影朝着窗外月色,并未回头。
李师师长长一声轻叹,心知心底那点隐晦算计已然被对方看破,再遮掩已是徒劳,只得低声问道。
“不知我何处行事露出破绽,被郎君早早看穿心思?”
李继业虎目微转,回身抬手指向桌案上那本《京洛杂闻》。
李师师顺着他指尖望去,目光落在册页夹着的那片花笺书签上,先是一怔。
随即缓缓闭上双眼,万般心思尽数被戳破。
李继业缓声开口道:“人总会下意识忽略,早已习以为常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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