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内外密密麻麻三十五处气机。
连同外围街巷游走的金枪班暗哨、皇城司密探、玉霄观道徒,如同潮水一般层层挪动、尾随撤离。
慕容贵妃纤细玉指猛地重重一砸冰凉雕花栏杆,指骨生疼亦浑然不觉。
她看得清清楚楚——
官家一行人离去的方向,根本不是大相国寺正中大雄宝殿。
而是西角小门,出寺,径直去往相国寺对面录事巷——李师师的居所!
满城月下流焰烟火。到头来竟无半分是留给,她的。
……
“那便是官家?”
一道低沉冷静的声响,陡然自露台另一侧阴影里响起。
慕容贵妃心脏轰然一震,血脉骤然冲上头顶,惊骇欲绝,猛地闻声转头望去。
但见方才官家,俯瞰李继业背影的那一处凭栏之地——
李继业竟同样立在那里。
月色铺满空旷楼台,他微微垂首,虎目正自高处,静静俯瞰着官家一行人。
忽然,慕容贵妃心跳狂乱未平之际。但见城楼上,又一排焰光冲天直上。
细碎星点,次第舒展。
整座汴京城都被这片金光笼罩其中,飞檐斗拱、画栋雕梁、河流桥梁、街巷瓦舍,尽数染上了一层流动的暖金色。
仿佛天上有多少烟火,人间便有多少喜乐。
满城百姓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
天贶佳节,万物光明。
烟火光华比清冷月光炽烈百倍,溅在慕容娘娘一汪秋水凝望的、斧凿勾勒般硬朗的面颊上。
一片明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