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日午后,殿帅府外金水河的引水渠成了最热闹的去处。
几个不当值的禁军士卒脱了号衣,光着膀子蹲在渠边,捧起冰凉的渠水往脖子上泼。
水珠子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惹得旁边洗衣的妇人一阵笑骂。
更远处,柳荫下几个半大孩子脱得赤条条的,噗通噗通往河里扎,溅起的水花在日光下碎成一片。
蝉鸣声躁得像是要把整座汴京城掀翻,连街角趴着的黄狗都耷拉着舌头,懒得动弹。
厅堂内暑气更是闷滞,主位上的高俅借着案几遮挡,悄悄扯松衣摆透气,驱散黏在身上的热气。
他实在想不通,这伏日酷暑,连冰盆融化的速度都比平日快了一倍,自己坐在这厅堂里尚且汗流浃背。
对面那年轻人怎么就能面无汗渍、衣冠齐整,端坐如松,仿佛这满室的燥热与他毫无干系。这份定力,倒是让他不得不高看半分。
而李继业的确毫无感觉。【抗纛】中的“雄壮”让他耐得住寒暑。
【炉中火】的“命火不熄”更是让他不惧酷暑严寒,寻常环境变化早已难以撼动他的状态。
李继业慢悠悠地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看向高俅,开口时语气悠然道。
“太尉要在下翻译此诗句,倒也简单。只是敢问太尉——这仇从何起,怨从何来?”
高俅脸色骤然一沉,双目锐利绷紧,没料到对方步步紧逼不肯罢休,冷声道。
“郎君刚受太师册封武翼郎,循例拜谒本太尉这位上官,便是这般登门“拜访”的规矩?”
李继业淡淡一笑,也不恼,只抬手示意身后。
疤脸立刻趋步上前,对着高俅恭恭敬敬躬身行礼,随即从腰间那个牛皮制的符牒袋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图录,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来到高俅身侧。
轻轻将图录展开,不偏不倚,正好压在方才那张林冲的卷宗绘像上面。
高俅心头又是一怔。自对方踏入殿帅府,种种反常举动层层叠叠,雾里看花一般,始终摸不透真实意图。
他扫了眼躬身侍立的疤脸,又瞥了眼自顾饮茶神色闲适的李继业,迟疑片刻,目光落在铺开的图录上。
只匆匆扫过几行字句,高俅瞳孔猛地骤然收缩。
厅堂死寂无声,院外却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甲叶碰撞之声密如急雨,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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