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主落座,侍从奉上新煎的团茶,茶香袅袅升腾。
高俅端起茶盏,借着盏盖轻轻撇去浮沫的间隙,目光从李继业身后那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落到身形敦实的卞祥身上时,却刻意收敛直视,只敢用余光悄悄反复确认。便迅速收回。
虽只惊鸿一瞥,但他绝不会认错这张脸。
这个本该在沧州牢城营里等死的人,如今就活生生站在他的厅堂之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袍,环眼低垂,面无表情。
——慕容彦达在青州到底暗中筹划着什么?先前无故派人施压高唐州高廉已是出人意料。
如今远赴汴京,竟还把自己的死对头公然带在身边,甚至公然带到自己面前?
脑海里不由自主掠过春秋战国刺客列传的典故,白虹贯日、鱼肠剑刺主的旧事一一浮现。
片刻思虑过后,高俅放下茶盏,脸上堆起笑意都自然了许多,言道。
“暑日炎炎,李郎君怎不多歇息几日,先去城中各处赏赏伏日荷塘风光,再来见我?
老夫又不是那不近人情之人,何须如此匆忙。”
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言语之间,仿佛方才在厅门口从未见过那人。
李继业放下茶盏,微微欠身,笑得从容得体道:“太尉身居殿帅重任,日理万机掌管京畿防务。
在下新授武翼郎官职,依规矩理应尽早登门拜谒,若是拖延闲逛,反倒显得在下不懂礼数。”
高俅心下稍稍一定,目光又状似随意地看向其身后数人,语气和煦,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道。
“武翼郎来便来了,还带这么多人,倒叫老夫这殿帅府蓬荜生辉。不知这几位是……”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那最后一人身上。
李继业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转回来,脸上笑意不变,抬手随意一指道。
“不过都是些跟着我混饭吃的罢了。李四是我家中远亲,随行护卫。
疤脸儿是我门下管事,打理些杂务。其余两人,也都是我门下护卫。”
高俅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摩挲之姿立时一顿,他听见了厅外廊下那密集而轻悄的脚步声。
——陆谦那厮虽卑劣,却到底有几分机灵,听懂了自己方才那声“滚出去”的弦外之音,去搬人了。
厅外的禁军已然就位,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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