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凉枕,双目微瞌,似寐非寐。
数十侍女轮番持羽扇、银扇环绕送风,专人不停更换融化的冰块,仆从往来络绎不绝,却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蔡行轻步入内,接过侍女手中的一柄湘妃竹骨扇,小心地替祖父扇着风,低声道。
“祖父,那边有消息了。今日一早,李继业便从柴家宅院出来,径直去了殿帅府。此时人已在府中。”
蔡京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目中闪过一丝锐光。他重复道。
“他去了殿帅府?”
“是。”蔡行点头道:“孙儿也想不明白。他昨日刚从祖父这里出去,受了那般重赏。
今日不去慕容贵妃处,反倒先去拜访高俅。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蔡京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却重新闭上眼,手指在凉席上慢慢拍着节拍,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玩味道。
好小子,陇西世家子弟的心性果然不凡,脑子转得够快,倒是有点意思。”
蔡行见祖父这般反应,试探道:“祖父,要不要孙儿去殿帅府那边——”
话未说完,便见蔡京已闭目无言,似已入睡。
蔡行立时收声,不敢再多言半句,缓缓起身便要退下。
却听蔡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调平淡道:“他若是出来了,盯着他,看看是不是去慕容贵妃处。”
蔡行脚步一顿,恭声应道:“是。孙儿这就亲自去看着。”
见祖父再无吩咐,他躬身一礼,转身退去。
凉堂之外,烈日灼人。
几个仆役正举着长竿,在庭院中的老槐树下寻觅蝉虫的踪迹。
竿头的网兜在枝叶间轻轻晃动,汗珠子顺着他们的脊背往下淌,浸湿了粗布短衫。
……
…
暑气蒸腾不散,高俅浑身汗湿,衣料紧紧贴在脊背,燥热同样灼得他心烦。
殿外禁军操练的鼓声、呼喝声连绵不绝,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剐着他的神经。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股子燥热——当年在街面上踢蹴鞠,晒脱了几层皮才练出那身脚法。
如今做了太尉,这汗流浃背的滋味却还是甩不掉!
反观高俅焦灼难安的模样,林冲立在队列末尾,心底却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只要高俅一声令下,殿帅府侍卫蜂拥而上,自己绝无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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