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亡二十三日。
汴京。
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
衣冠繁会文昌府,旌戟森罗部曲侯。
美酒名讴陈广座,华灯华锦彻清秋。
——
如今寂寞空城里,金粟堆前鸟雀愁。
这座城。十二至十三世纪之交的汴京,是彼时全球当之无愧的第一都会。是当今天下头一号的去处。
城内官方在册户籍便有二十六万户,按每户五口计,常住民已达一百三十余万!
再加上四十万常驻京畿禁军、往来不绝的行商游民、四方旅居之人,全城鼎盛之时,人口足有一百五十至一百七十万之巨。
是当世唯一一座,人口破百万的雄城。
放眼天下,同期东罗马都城君士坦丁堡不过三五十万人,阿拉伯帝国重镇巴格达仅三十万众。
西欧名城巴黎八万、伦敦六万,与汴梁相较,皆如萤火对皓月,相去甚远。
——此城独一,再无其二。
盛夏流火,赤日高悬,汴梁通天门外人声如潮,热浪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
这北门之外本就是市井辐辏之地。官道宽阔平整,路面被往来车马碾得坚实光亮。
官道两侧茶棚酒肆、瓜果脂粉铺面、牲口市集鳞次栉比,各色幌子迎风招展。
沿街货郎吆喝不绝,吃食、杂货、首饰的叫卖声层层叠叠。
城门内外人流如潮,挑担推车的行商、牵驴赶路的百姓、携家带口的行人摩肩接踵。
绫罗华服的仕绅仕女、短褐布衣的力役商贩,再加上挎着兵刃结伴闲逛的军卒往来其间,南腔北调交织一处。
一派盛世繁华景象,满眼皆是烟火人间。
人群忽如潮水般向两侧纷纷避让,原本喧闹的官道瞬间空出大片通路。
一队人马自城外缓缓行来。
众人虽尽数藏起铁甲、收束枪槊,只随身悬着佩刀、背着长弓,未披全副戎装。
可百余人队列严整,步履划一,隐隐透出久历行伍的肃杀气势。
即便立于这富甲天下、豪杰云集的汴梁城中,依旧威压逼人。
队伍最前方,一匹赤碳龙驹更是神骏非凡,通体毛色如燃尽炭火,油光发亮,筋骨雄健,神骏异常。
这般稀世良驹,偌大一座汴梁城,寻遍权贵勋贵、富商巨贾,加起来也不足十匹。
然而此处的喧闹,却远不及通远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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