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必古、柴夔明紧随其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厨房整洁干净至极——砖地都擦得不起灰尘,刀具在墙上按大小依次排列,案板光洁如新,连墙角都看不到一丝油垢。
即便以李继业两世的见识,也忍不住在心里给了个评价:汉尼拔的标准,大概也不过如此。
整齐,冰冷,高效。这里不像厨房,倒像一间精密运转的工坊——每一把刀都有它的位置,每一块肉都有它的去处。
五脏归五脏,四肢归四肢,盆是盆,桶是桶,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空气中弥漫着葱姜蒜和香料的浓郁气味,混着烤肉油脂的焦香,把那股本该有的血腥味压得严严实实。
直到王川看见那面墙。
墙上挂着的,是一排铁钩。铁钩从下颚穿入,从口腔穿出,把一具具剥了皮的尸体吊在梁柱上。
像烤乳猪,像烧鹅,像所有应该在熟食店里挂着的东西。
只是它们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筋膜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手臂自然下垂,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祷告。
而即使没有皮了,也能仅凭肌肉的轮廓,便能分清男女。
“呕——”
王川的喉管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胃在疯狂地痉挛,胸腔里的酸液一波一波地往嗓子眼涌。
他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门框上,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一边干呕一边仰起头,眼眶里全是血丝,口中颠三倒四地念出一段自己曾在史书上读到过的文字。
——那是五代旧事。乾祐年间,赵思绾据长安,城中食尽,杀人充食。将人肉置于大锅中烹煮,谓之“两脚羊”。
老而瘦者,谓之“饶把火”。需多烧几把火才能煮烂。婴孩与骨同烹,谓之“和骨烂”。连骨带肉煮了便烂。
妇人谓之“不羡羊”。其味甚美,犹胜于羊。
“复五代旧事……复五代旧事……”王川喃喃着念,声音越来越碎道。
“百年太平……百年太平——哪里来的百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