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关卡、严守要道即可。待西夏战事结束,再调重兵,一举荡平匪寇,亦不为迟。”
赵佶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他环顾殿中,朗声道。
“太师以天下为己任,真乃国之柱石。赏,紫金鱼袋一袭,玉带一条。”
蔡京躬身谢恩。
高俅站在一旁,正琢磨着怎么接这话头不显得生硬。
他夸蔡京,蔡京不会领情;不夸蔡京,又怕蔡京记恨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太师高瞻远瞩,臣亦深为叹服。”
随即他话锋一转,笑言道:“说起西线战事,臣近日得报,大种经略相公麾下有一提辖,步战遇敌,一斧劈开了一骑铁鹞子。
当真神勇无双,颇有唐时李嗣业陌刀人马俱碎之遗风!”
赵佶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道:“哦?竟有此等猛将?当赏——”
话还没落地,御史班列中又站出一个人来。
此人面孔比方站出来的那人更瘦,颧骨更高,嘴角往下撇着,天生一副不悦的模样。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那个更冷道:“陛下且慢!
臣闻此人姓鲁名达,原是渭州经略府提辖,性本粗鄙,酗酒斗殴,在西军中亦不遵将令,擅自出战。
所谓‘一斧劈开铁鹞子’,不过是匹夫之勇,恰遇敌骑罢了。若因此重赏,岂非令军中效其不遵号令之风?”
此言一出,殿中立时又安静了。
高俅的嘴张了一半,又合上了。他不是怕御史——他是怕沾上!
一个提辖的赏罚,犯不着让他跟御史当廷对质。他退回班列,低下头,端详自己靴尖上有没有灰。
赵佶看看御史,又看看高俅,再看看满殿鸦雀无声的文武百官。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研究着地面上为什么刻着这般值得研究的花纹。
赵佶把手从扶手上拿开,整了整袖口,缓声道。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既如此,鲁达升一级,仍留大种麾下听用。”
群臣诺。
天南地北无尽杂事,纷纷扰扰。
烛火终熄,晨光从殿门涌进来,照在所有人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