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刀,没有喧哗,只是把手慢慢挪到刀柄上,脚下不约而同散开,往槐树和乱石堆里藏了半步。
这不是怕,而是本能。一群被官府追了半年的人,对马蹄声的反应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方琼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树影最深处,偏头对田彪方向低声道。
“三爷。马队。不知是哪一路,有些摸不透,您先走。”
田彪从树下站起来,面上闲散模样收得干净。他往雾里看了片刻,缓声道。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浓雾里便透出了人影。首先是马蹄——黑压压的,从灰白色的雾墙中一匹接一匹浮出来,像从另一个世界踏入此岸。
马上骑卒全都披甲。没有人说话,没有马嘶,只有数百只铁蹄踩在碎石河床上,发出一种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隆声。
不止这二三十骑。后面还有。雾里还在往外涌。
“这他娘的肯定是官军啊!”史定看着眼前的一幕,咽了口唾沫。
骑队缓缓停住。没有号令,但停得极齐。
河床上的蹄声在片刻间归于沉寂,只剩下马匹偶尔的喷鼻声,和几十副铁甲被晨风吹动的轻微碰响。
山士奇的铁棍已经横在身前。竺敬站到田彪右侧,阔剑出了半鞘。方琼的手按在刀柄上。
史定、吴成、仲良、陆辉自动散开,护住两翼,各占方位,刀枪出鞘,每一双眼睛都盯着前方。
他们怕的不是眼前这个阵容——怕的是官军。这个阵势,这种纪律,这种沉默——不是山匪,不是乱民。必然是正规军。
狗日的,谁漏了行踪!
“三爷。”方琼压低声音道:“速走。我断后。”
田彪站着没动。
山士奇忽然开口道:“往西走,有沟。我挡一阵。”
他说这话时没有回头看田彪,只是把铁棍从肩上卸下来,双手握在身前,整个人的重心往下一沉,像一座正在落锁的城门。
——他不喜欢田彪,但他更不想让田大哥的弟弟死在官军手里。
就在这一刻,对面的骑阵忽然裂开一道缝——列队从中间向两侧平移,让出一条通道,动作干净利落。
通道尽头,一匹赤炭火龙驹从雾中踱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