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也“失手”杀了人,也见到了刚刚那一幕。不论郓哥儿到底与西门庆有怎样的纠葛。
但从今夜起,他与郓哥儿便走向了不同的路。郓哥儿身上,也再无他以前的影子。
武大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痂,贴在指缝间。
洗不掉了。
……
时过少顷。
食安端着一盆炖好的羊肉汤走来,热气腾腾,白雾缭绕。
他抬手一挥,把桌面上的残羹冷炙、碎瓷烂碗扫到地上,哗啦一声,瓷片四溅。
李继业走上桌前,招呼众人落座道:“先吃,边吃边说。”
一众人等便就着一地尸体,围坐在紫檀长案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
花厅正中,紫檀长案上铺陈着一整只炙羊。油脂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刀叉切入,汁水渗出,在烛火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李瓶儿不知何时来到了李继业身边。
她已拭去了泪痕,重新匀了粉面,桃花眼尾还带着一抹哭过的嫣红,更添几分娇艳。
她亲自持刀,为李继业分肉。
银刀从羊肋间划开——刀刃入肉,一股热汽裹挟着孜然与油脂的浓香喷薄而出。
金黄的油汁顺着刀口缓缓淌下,在瓷盘上汇成一汪,映着烛火,油光潋滟,欲滴未滴。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握着银刀的姿态优雅得像在抚琴,可刀刃下的羊肋却已被剔得干干净净,骨头上不见一丝肉。
李继业直接伸手撕下一根肋条。肉与骨分离时发出黏腻的撕裂声,筋膜在指间拉出细丝,油顺着他的指缝淌到腕上。
一口咬下,唇齿间溢出暗红的肉汁,顺着嘴角往下巴淌,他也不擦,任由那汁水挂在下颚上。
另一盘红烧蹄髈端上来,酱色浓稠如漆,肉皮晶莹剔透,微微颤晃,用筷子一戳即破,露出下面粉嫩的脂肪与暗红的瘦肉。
筷子夹起一块,肉皮连着脂肪在半空中颤颤巍巍,送入口中,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浓郁,在舌尖上化开。
奶汤鲫鱼盛在青花大碗里,汤色乳白,浓如凝脂。
舀一勺入口,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鱼肉的鲜、骨髓的醇、汤底的浓,一层一层在喉咙里化开。
整桌菜肴,浓油赤酱,油脂与酱汁纠缠不清。撕扯、咀嚼、吞咽——油光满面,唇齿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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