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留着没用?”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李继业把最后一根肋骨从虎身上拆下来,整副虎骨架完整地摊在地上,白森森的,像是博物馆里的标本。
他直起身,把睚眦短刃在衣摆上擦了擦,插回腰间,对骑卒道。
“剩下的虎肉,今晚炖了,人人有份。”
骑卒们齐声欢呼。
一时间,山神庙前烟火缭绕,肉香四溢。有人端着酒碗到处敬酒,有人围着火堆唱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
庙内。
金甲山神那怒目似乎微微瞌了一些,像是终于出了口恶气,不再那么忿忿不平。
供台旁边,那半边脸被舔干净的妇人,残余的一只眼球半睁着,瞳孔混浊,映出庙外喧闹的人影。
看着吃了自己的老虎,也被人所吃。皮被剥了,骨被拆了,肉在锅里煮着,血在罐里装着。
那眼球里的怨恨,似乎淡了些许。
当夕阳把整座景阳冈染成一片深红。众人才纷纷赶路散去。
……
李继业的车马骑卒车队,也终于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骑卒们把剩下的虎肉、虎骨搬上车,食安把那整张虎皮卷成一大捆,扛在肩上,像是扛着一面斑斓的大旗。
临走前,李继业回头看了一眼山神庙。
他什么也没说,拨马而去,赶往阳谷县。
队伍在暮色中拉成一条长线,马蹄声和车辙声混在一起,渐渐远去。
……
一时间,山神庙又恢复了寂静。
庙内,那妇人的尸骨已经被就近埋了,坟包不大,堆了几块石头压住,免得被野兽刨出来。
金甲山神空举着失了钢叉的手,怒目看着供台下欲逃的石虎。
泥塑的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更加忿怒。随着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透入庙内。
贡桌上,那柄落地斜靠的钢叉,刚好钉在石虎垂落的阴影之上,再次刺中了这个欲逃的猎物。
天色渐暗。
直至月上梢头。
柔和的月光从门楣上方照进来,落在庙前的石柱上。
左柱:魑魅魍魉入我门中立死难逃!
右柱:孝悌忠信出此路外方得平安!
风从山岗上吹过。月光很淡,字迹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