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出,潘金莲一下子颓然坐地。
她双眼直直地看着眼前这张丰神俊朗的面孔——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锋利如刀,虎目深沉如渊。
——那双眼睛方才还是她梦中的良人,此刻却像两扇冰冷的铁门,把她所有的幻想都关在了外面。
“壮……壮士,不是这样的人。”她的声音小得像蚊蚋,最后说服着自己。
李继业起身。
迈步。
上前。
弯腰,伸出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潘金莲的下巴,往上一抬。
低头,俯瞰。
那双虎目里没有欲望,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漠然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件物件。
“你生得当真好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落在金莲的心头。
“于武大而言是心头宝玉。可于李某而言,不过是脚下红泥。”
他的拇指在她下颌线上缓缓摩挲了一下,那触感温热、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你不过侍女出身,无有娘家助力,又作人妇。于我无有助力,即使往上爬,也不过是妾女身份。
又如何不得登堂,宴客?”
潘金莲感受着抵在下颚上那根手指炙热的温度,还是不敢相信。这是她自己争取来的“良缘”,她日思夜想的“冤家”。
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