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烛火中看着他,只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凶狠,不是狡诈,而是一个……具体的人。
——陇西、李氏、嫡脉……当非虚言。
他忽然又想起年轻时读过的一句话:夫龙之为虫也,可扰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
……
东京,深夜。
皇宫深处,寝宫。
月光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成一片片银白色的方格。
栏杆外,御花园的树影婆娑,偶尔有夜鸟掠过,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便消失在夜色中。
她倚在栏杆上,手中捏着一只玉杯,杯中酒液清冽,映着月光,微微泛着冷光。
慕容贵妃。
她穿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外面披着淡紫色的纱罗,乌发如瀑,散在肩后,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住。
面容清冷,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淡然而透着一抹自然的嫣红,不施脂粉,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
不是那种娇艳的、让人一见倾心的美——皇帝身边不缺那样的美人。
她的美,是凛冽的,是清冷的,是那种站在人群中,也让人觉得她离你很远的美。
此刻,她正望着皇帝寝宫的方向。
灯火通明,丝竹隐隐。
今夜皇帝又招了新选的才人伴驾,听说是个江南女子,弹得一手好琵琶,唱得一曲好小调。
这个月,皇帝已经有三日没有来她这里了。初三,十五,今日——二十三。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得清清楚楚,却一次也没有遣人去请过。
她抬起玉杯,缓缓饮了一口。酒液入喉,凉凉的,没有味道。
然后她的目光从皇帝的寝宫移开,缓缓转向北方。
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皇帝近来听信谗言,对她已生疏远之意。那些朝臣们联名弹劾慕容家,弹劾青州知府,弹劾她这个贵妃。高俅的人已经插手了。
她需要一个人,一个不在朝堂上、不被任何人注意的人,一个能杀人、能办事、又能守住秘密的人。
她低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玉杯搁在栏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大兄信中将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有万夫不当之勇,有经天纬地之才,有龙虎之姿、风云之志。”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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